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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犬集


圖:《護生畫集》第四集

太和中,楊生養狗,甚愛之。一日,闇行墮於空井中,狗呻吟徹曉。有人過,怪之。往視,見生在井。生曰:「出我,當厚報君。」人曰:「以此狗相與,便當相出。」生曰:「此狗曾活我於已死,不得相與。餘即無惜。」人曰:「若尓,便不相出。」狗因下頭向井,生知其意,乃語人以狗相與,人乃出之,係狗而去。後五日,狗夜走歸。

——《虞初新志》

這幅「慧犬圖」,訴說的是:一隻善解人意的小狗在主人蒙難時,實時運用智慧迂回救主的故事。

晉朝太和年間。有一位姓楊的讀書人,家中飼養了一隻小狗,感情甚篤。

有一天,楊生外出,返家時因天色昏暗,視線不清,墜入枯井,奈何費盡力氣,也無法攀爬出井。小狗看到主人墜井,急如熱鍋上的螞蟻,拼命向井底吠叫,又見荒野四處無人,更是心急如焚,焦急與失望陳雜,小狗徹夜哀鳴。直至天矇矇亮,路旁有人經過,看到小狗在井邊低吟,甚為奇怪,前往察看,才發現掉落井底的楊生。

楊生見人來,便趕緊呼救:「請求您救我出去,我必定好好報答您的恩情!」路人說:「你的狗很聰明,把它送給我,我就救你出來。」楊生說:「這只狗救我於危難之際,是我的恩人,不能送給您,其他的都可以送給您。」路人說:「若是這樣,我就不救你了。」小狗聽路人談條件,趕忙把頭探進井中,對著楊生吠叫幾聲,好像在說:「主人,您暫且答應他吧!我自會想辦法。」楊生聽愛犬的吠叫聲救主心切,好似傳達了某種訊息,心領神會,權且答應了路人的條件。 路人救出楊生,就用繩子係在狗的脖子上,牽著狗回家了。

五天後,夜深人靜時,小狗從路人家悄悄溜了出來,一路狂奔,循路回到主人楊生的家。

這則故事的小狗不僅忠義可嘉,而且智慧過人,迂回救主,不離不棄,可謂義勇雙全。

從這個歷史故事當中,不難發現,動物也是極具靈性的,人和動物之間的情義絲毫不遜於人類之間。有時候,動物的精神光輝,甚至會讓人類自慚形穢。

在此次開講的《學用弟子規》的直播課當中,楊老師也惟妙惟肖地講述了幾則關於小狗的故事。恭錄如下,希望這些鮮活的實例,能讓更多的人覺醒,人和動物只是形體不同,靈性是平等的,故而應仁愛、尊重。

1
小黑的故事

表嫂家的小黑,是一條毛髮黑亮的小狗,它乖巧懂事,就像是表嫂的「女兒」。

過年時,表嫂按習俗給兩個兒子發紅包,用繩子繫住壓歲錢掛在脖子上睡一晚,祝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當表嫂看到小黑那可愛的模樣,也平等地給小黑掛了一個紅包在脖子上,對小黑說:「小黑,也祝福你新的一年平安快樂!」

第二年過年的時候,表嫂給兒子們掛完紅包,忘記給小黑掛紅包就去忙了,小黑也不吵不鬧,就坐在茶几上看著「媽媽」忙東忙西。它溫順地等待著,表嫂叫它下來,它也不動彈。後來,表嫂突然想起還沒給小黑紅包,就趕緊補一個給小黑,它果然開開心心地跳下茶几,還搖了好幾下尾巴。

表哥當了里長之後,家裡常有鄰里來訪,有時候客人在午休時間也會來。有趣的是,小黑很愛護主人,凡是午休時間來訪的,它一律「不接見」。若是過了午休時間,它就會爬上樓去通報主人有客來訪,通達情理,令人欣慰。小黑有時候又像個小管家,要是表哥晚上超過十點才回家,它就會甩頭看著時鐘,好像在說:「怎麼這麼晚才回家!」讓人啼笑皆非。

表嫂的公公和小黑是好搭檔,他們經常騎著自行車外出,小黑忠誠護主,十年如一日。公公臥病去世,小黑三天沒有進食,一直流眼淚。家人看小黑如此有情有義,也給小黑「戴孝」,小黑才開始吃飯。戴孝是親族之間才服的喪禮,可見小黑多麼通人情,重情義。

很多年過去了,再沒見到表嫂帶小黑來,就問表嫂:「怎麼沒看到小黑?」表嫂一臉黯然。才知道,小黑兩年前已經去世了。

原來小黑到了晚年得了老狗癡呆症,一日外出後,杳無音訊。家人四處尋找無蹤,只好通過傳媒尋找。不久有位老太太來通知表嫂,她說她看到小黑時已奄奄一息,最後把小黑送到了寵物殯儀館。表嫂循訊來到殯儀館看到小黑時,情不自禁留下了眼淚,沒想到已經過世的小黑也流下了熱淚。可見情義至深,並不因生離死別而阻隔。

表嫂因痛失「愛女」,傷心過度,住院了。在小黑頭七那天,表嫂夢見小黑來看她,小黑像平常一樣乖巧地依偎在表嫂的腿上,然後依依不捨地道別。

行文至此,內心湧動,深感無論是人與人之間,或是人和動物之間,能相處在一個屋檐下,必是有深厚的緣分,應當倍加珍惜、愛護。

2
小姑的小狗

同事家裡養了一隻小狗,是小姑收養的。小姑每逢週六下午三點會從台北出發回到台中,小狗並不會接電話,但是它很清楚今天是周幾,現在幾點鐘,它提前半個小時就開心地蹦蹦跳跳,分秒不差地守在門口等小姑回來。

有一次,一家人同去宜蘭,路上顛簸、拐彎甚是難受,但沒有人知道小狗也會暈車。中途休息時,一開車門,就看到小狗一個箭步沖出去,在路邊嘔吐,大家才知道小狗一直在忍耐,不敢吐在車上。休息過後,準備返程時,大家一直呼喚小狗回來,小狗死活也不肯再上車,估計是暈車太難受,它就窩在路邊不動彈。大家就說:「你再不走,我們就走了,把你扔下了哦!」它竟然很驚慌地趕緊跑迴車上,可見它真的很明白啊。

3
好修養的老狗

同事家有只狗已經十多年了,有一天發現它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流著眼淚,同事預感到它可能快壽終正寢了,就帶它去寵物醫院看病。到了一所大醫院,醫生說老狗得了骨質疏鬆症,沒別的辦法,除非針灸,那要用一種很粗的針,紮近狗的爪縫裡,疼痛難忍,請同事自己斟酌。

為了挽留老狗的生命,同事同意讓老狗接受治療,結果沒想到,醫生給老狗治療後,對同事說:「您家這只狗真有修養,這麼疼痛都能忍,一聲不吭,真不一般。」同事還詢問醫生,老狗是否需要住院,醫生說:「 您家這只狗不能住院,因為這裡的病狗修養不夠,會吵得它睡不好,您還是帶回家調養比較好。」一隻忍功深、修養好老狗都讓人肅然起敬,試想那樣痛苦的治療它也如如不動,真是英雄豪傑!

4
忠義的黑嘴

相信不少人都有養狗的經歷,在孩童時光裡,還記得這樣一段故事。

家裡的工廠經營不易,潮起潮落。小時候因工廠轟然倒閉,家境異常冷落。

媽媽承擔起家庭經濟的重擔,放下了老闆娘的身段,在學校門口擺起了小攤。那時候,家裡大大小小沒有人抗得住這種打擊,而媽媽卻義正言辭地說:「只要不是去偷去搶,辛勤勞動換來的錢財並不可恥!」而我卻是可恥的,每次上學我都會避開媽媽的視線,甚至不敢送飯給媽媽吃,因為怕同學們嘲笑我們落魄的境況。每次都是哥哥給媽媽送飯。我從來也沒關心媽媽多辛苦,就這樣渾渾噩地度過了那段抬不起頭的時光。

而那段時間,家裡的小狗「黑嘴」讓我們銘記一生,尤其媽媽深深感念它,因為它在困苦中對媽媽不離不棄,比起我人形獸心可強多了。它每天都會陪媽媽去擺攤,如果傍晚了媽媽還沒回家,它就會去接媽媽。媽媽有時候忙就對它說:「你先回去,我晚點再回去。」黑嘴就一步一回頭,依依不捨地自己先回家。黑嘴在那段天昏地暗的日子裡陪伴著媽媽,溫暖著媽媽的心。

可是不久,黑嘴就消失不見了,因為在村裡經常聽說誰家的狗突然就失蹤了,都是被狗販子給打暈帶走,送到狗肉店了,黑嘴的品種正好是四川的土狗,非常矯健,惹人覬覦。

就這樣,黑嘴遺憾地離我們而去了,也許它的肉體成了某人的羹湯,但是它的英魂卻是我們一家忠義的典範,更是我深深懺悔、致敬的榜樣。

什麼時候狗肉節可以取消呢?什麼時候狗兒們可以放心地走在鄉間鄰里不怕被捕殺?人類進入了和平時代,而動物們卻還活在黑色恐怖中,求救無望,垂死掙扎。

我們能不能伸出一隻手,幫助他們免於怖畏?就在舉箸之間。

親愛的人們:世間之所以祥和是因為仁愛。慈悲是幸福之源。請聽古德偈語:

願雲禪師戒殺詩
千百年來碗裡羹,冤深似海恨難平。
欲知世上刀兵劫,但聽屠門夜半聲。

名殊體不殊
(宋·黃庭堅 1045-1105)
我肉眾生肉,名殊體不殊,
原同一種性,只是別形軀。
苦惱同他受,甘肥為我須,
莫教閻老判,自揣看何如?

勸打鳥者
(唐·白居易 772-846)
誰道群生性命微,一般骨肉一般皮。
勸君莫打枝頭鳥,子在巢中望母歸。

願世間遍灑清涼甘露,群生同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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