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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八粥話」

探究生命的意義


讚佛偈
天上天下無如佛
十方世界亦無比
世間所有我盡見
一切無有如佛者

眾所周知,每年農曆臘月初八是本師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日。佛陀修道時,為了徹悟生命的真諦,經六年苦行,形銷骨立,自覺不究竟,遂結束苦行,于尼連禪河畔接受牧羊女乳糜的供養,體力恢復,端坐菩提樹下沉思,終於在十二月初八,夜睹明星,豁然開悟。為了紀念佛陀成道,牧羊女供養乳糜的助緣,每逢農曆臘月初八,僧眾以米、果、五穀制粥供佛,稱為臘八粥,後亦演變為民間習俗。中國傳統叢林則以臘八粥結緣供眾,祈願眾生福慧增長、消災免難、幸福安康。

釋迦牟尼佛本是太子出身,榮華富貴,享之不盡,因目睹生老病死苦而毅然捨棄王位出家。在印度等級制度森嚴如水火不容的時代下,釋迦牟尼佛本著一顆平等、慈悲、博愛的心開啟了他生命意義的探究大道。省略號終於臘月初八,夜睹明星,心境澄澈,悟道成佛。悟後歎曰:「奇哉!奇哉!一切眾生本具如來智慧德相,但以妄想、分別、執著而不能證得。」

人生之旅,歧路漫漫,如大浪滔天,業海沉浮,常會思索:浮生若夢,似水流年,不舍晝夜,彈指過隙,一副軀殼,能做什麼?苟延殘喘,究竟有何意義?

如果豆蔻年華,一派天真,尚不覺人生無常猶可理諒。如果風燭殘年,閱盡人世滄桑,怎不教人秉燭夜想?況命運多舛,生離死別,豈不教人徹悟源頭,澄心覺道?夜深人靜,輾轉反側,纏綿病榻,身心憔悴,伸手哀救,無人垂引,時光荏苒,點滴成血,實不知幻驅何戀?

難道活著就是淒風苦雨地受盡生老病死與悲歡離合的折磨而灰心喪志嗎?

「人心不可一日無喜神」苦心中應常得悅心之趣,所謂悲極生樂者也。

▲ 《虎溪三笑圖》

據傳東晉時期:「遠公居山,餘三十年,影不出山,跡不入俗,送賓游履,常以虎溪為界。他日偕靖節、簡寂禪觀主陸修靜語道,不覺過虎溪數百步。虎輒驟鳴,因相與大笑而別。」《箋注陶淵明集》中《雜詩》其六)

相傳東林寺住持慧遠大師深居簡出,他送客或散步從不逾越寺前的虎溪。如果過了虎溪,山林中的老虎就會吼嘯以示警告。一日,和詩人陶淵明和道士陸修靜談禪論道,三人談古論今,甚是投機,臨別時談興難止,且行且言,不知不覺已過虎溪數百步。頃刻間,四野轟然虎鳴,三人如夢初醒,遂相視大笑而別。儘管學術界對此早有定論,認為它是儒、釋、道精神合流的生動例證,我們也不妨「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將之引申為生命意義的探究。

生命中有太多的界限,就像「虎溪」阻隔,此岸與彼岸涇渭分明,雅俗隔離、淨穢不容、苦樂相悖、順逆相違、好壞分別、美醜愛惡、高下相傾、大小揀擇、長短各異省略號在慣常思維裡,存在著諸多對立,這些對立造成了種種局限,使得我們身心不得自在。

但盡凡心》有一則故事,講述了蘇東坡與佛印禪師坐禪,蘇東坡問禪師覺得他禪坐的姿勢如何?禪師說像一尊佛,蘇東坡很得意。禪師反問蘇東坡,蘇東坡說禪師的坐姿像一堆牛糞,禪師微笑合十,稱念阿彌陀佛。蘇東坡向妹妹述說此事,蘇小妹說禪師心中有佛,故看眾生皆是佛,而兄長心不清淨,故看禪師卻像牛糞,可見悟境懸殊。

一日,蘇東坡寫詩一首∶「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差書童過江送給佛印禪師印證。禪師看後,宛然一笑,批了兩個斗大的字,交給書童。蘇東坡本想得到讚美,沒想到打開回信,赫然只見「放屁」二字。不由得火冒三丈,立刻過江要找禪師理論,誰知只在門板上看到對聯曰:「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 蘇東坡深覺慚愧,自歎不如!

從這則故事中,我們可以透視現實生活中確是常隨境轉,忙得團團轉,滿心歡喜想得到什麼卻被劈頭蓋臉打得落花流水,內向者抑鬱寡歡,外向者大發雷霆。有時候禮貌地請問他人,他人卻無禮生硬地回應我們,這時候該和他理論一番還是釋然一笑?「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一剎那的感受,如能平復,換來的是風平浪靜。一念無明,牽連的是波濤洶湧。缺乏忍耐,發生口角,大動干戈,每一次見面都是痛苦的延續。可謂忍力之德,實是安身、安心之法。

記得曾在餐飲店偶遇故友,相談甚歡,點餐後未能及時入座。服務生端著菜來回就是找不到點菜的人,又急又氣。後來回到座位,只見一位服務生,氣急敗壞地丟下一盤菜揚長而去,她雖然態度惡劣,但還是習慣性地向她微笑道謝。等餐畢再見時,只見她有些歉意不安的樣子,於是燦然一笑泯恩仇。生活中很多小事如以禮回應無禮,換位思考,他人也能感同身受,慚愧自省,不是比怒火中燒平安嗎?

當佛印禪師聽到蘇東坡對他的評價是一坨牛糞時,他如果怒髮衝冠,兩人豈不是要大打出手?莫說佛印禪師是修行人,而我們是凡夫。禪師不正用他的道行詮釋了心如止水的境界嗎?「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在處處「虎溪設限」的塵世裡,如能擁有這八風吹不動的禪定功夫,人生該多自在?當利、衰、毀、譽、稱、譏、苦、樂這八風掀起轟然大波,咄咄逼人時,能耐得住考驗嗎?「橫逆困窮是鍛煉豪傑的一副爐錘,能受其鍛煉則身心交益,不受其鍛煉則身心交損。」當「天薄我以福」能否砥礪奮進,勤修福慧? 當「天勞我以形」能否放鬆心情,歡喜迎接?當「天厄我以遇」能否拓寬心境,勇闖難關?「靜中靜,非真靜,動處靜得來,才是性天之真境;樂處樂,非真樂,苦中樂得來,才見心體之真機。」若走投無路,眾苦煎逼時能跨過思維的「虎溪」豁達大度,開懷一笑,才是真正擁有不易的快樂!順境的甘甜感恩彌深,逆境的煎熬盡情擁抱,感謝它磨練了我們的心性,使我們越挫越勇,讓我們明白無論赤日炎炎還是寒風侵肌,生命應該樂觀、頑強!

師長曾說:「這個世間,最不缺少的就是苦。」試想哪有十全十美的幸福在人間?人生就是一場修行,「不經一番寒徹骨 ,怎得梅花撲鼻香?」

無論現在是病苦纏身還是彷徨無望,抖擻精神吧!何不效仿「虎溪三笑」一笑了之?把所有的痛苦瞬間融化,把所有的哀思一刀斬斷,把所有的渴望一併放下,將所有的恩怨情仇付諸東流,不復惴惴。哈!哈!哈!看那池水漣漪,白蓮翩翩,清風悅耳,舒涼沁心,虎溪笑聲關不住,輕舟已過萬重山!

「天地有萬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過。幸生其間者,不可不知有生之樂,亦不可不懷虛生之憂。」還在燈紅酒綠處浪跡漂泊嗎?還在虛幻遊戲裡逃避現實嗎?還在人我是非裡焦頭爛額嗎?還在榮華富貴裡南柯一夢嗎?還在紙醉金迷裡模擬夢想嗎 省略號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沙淘盡英雄淚。是非成敗轉頭空,恩愛情仇一陣風。青山巋然在,夕陽幾度紅?兩袖清風江渚上,蓮池映月寸心中。虎溪三笑喜相逢。古今多少恩仇累,都付笑聲中!

「一碗慈心粥,勝飲人參湯。」臘八奉粥,紀念的是牧羊女慈悲的真義,紀念的是人子知恩報恩的深情,紀念的是探究生命的大智大雄,紀念的是孝感動天的大悲大願。捧一碗飲水思源的臘八粥,讓我們也一起滌妄顯真,立志向覺。

願以此文獻給所有在逆境中艱難跋涉的人們,願炳然德光照耀人寰,指引艱難困厄中的人們歡喜面對層出不窮的生命考題,堅強樂觀、百煉成鋼,邁向菩提覺路。

惟願聖賢常垂慈,盡大地是清泰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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