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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境所擾

相傳從前牛頭山有位法融禪師,參禪頗有功夫,能降龍伏虎,百鳥啣花來供養,瑞氣沖天。

一天,四祖道信禪師行腳南方,慕名前往拜訪,看到石屋旁,眾虎狼圍繞,四祖故意作出怖畏的樣子,法融禪師看了,很不以為然地說:「原來你還有這個在?」

四祖不說一語,假裝沒聽到。隨後趁著法融禪師不注意時,在他的座位上,寫了一個大字「佛」。等法融禪師再回到座位,要坐下時,突然看到座位上那個大「佛」字,毛骨悚然不敢坐下,四祖也如法炮製說了一句:「原來你也還有這個在?」

兩人相談甚歡,夜色漸深,各自就寢。四祖納頭便睡,鼾聲如雷響,法融禪師則在旁端坐觀心,深被四祖的鼾睡聲所困擾,久久無法入定,心中一直責怪著這個四祖修道人,有失出家人風範。

第二天早上,法融禪師就很不客氣當著四祖面前指責他說:「既然已經作了祖師,為什麼晚上睡覺還會有那麼大的鼾聲?干擾人家整夜不能入定。」

四祖反呵道:「你這個惡心比丘,昨夜大開戒,殺斷虱子一條腿,整夜呼痛不止,直吵得我一夜不曾入眠!」

原來法融禪師在夜裡坐禪時,被四祖的鼾聲所擾,不能安定,遂摸著一隻虱子,丟到禪床下,沒想到竟然折斷了它的一隻腳,痛苦呼嚎一整夜,才會被四祖聽到了。但法融禪師心仍有不服,反問說:「既不許作觀行,於境起心時,如何對治?」

四祖說:「境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從何起?妄情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

此時,法融禪師才恍然大悟,隨即向四祖禮拜求懺悔。四祖為他授記說:「我受僧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囑於你,記得繼續住持在這山中,以後自然會有五個達道的人,來向你求學佛法,並闡揚你的禪法於後世。」

說也奇怪,從此以後,虎狼不再來助威,鳥兒也不啣花來供養了,一切境界均歸於平靜。

附註:

為什麼法融禪師未見四祖前,能降龍伏虎,百鳥啣花供養;見過四祖後,眾鳥卻不來,諸獸也走散了?這是什麼道理呢?佛法不可思議就是在這裡。以前,天人可以看得到他的功夫,所以要來散花供養讚歎;現在天人看不到他了,就是要來供養,也找不到路徑。同樣的道理,以後大限來時,黑白無常鬼,尋跡亦無門。否則就是生死未了,道業未成,空有天人來散花,也只有充充場面而已!對於了生脫死的事,毫無相關,那又有什麼受用呢?所以在《金剛經》上有一偈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其實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敬摘自劉發泉先生《但盡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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