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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与共显真情

常言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夫妇有缘携手,需要一起经历人生风雨,一同品尝酸甜苦辣。也正是在这些坎坷患难中彼此搀扶,更显出夫妻间的真情义。

外公因莫名的病,眼睛一直承受着疼痛的折磨。之后,又转为头痛,看过许多医生,也动了手术,前后花去有十几万,终未能治好。随着年龄的增长,又整日整夜经受着病痛的折磨,他的身体日渐消瘦,也使得他的心情越来越烦躁,越来越低沉。

我特意请假回来看望外公,听说那些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状态一天比一天差。我急急由北京赶回,来到外公家时,外婆正在等我。放下行李,我直接走进外公房间,看到外公安静地躺在床上。听到我来了,外公马上扭过头来,我看到他一只眼睛睁着,另一只眼的眼帘已经盖住眼睛。动完手术不到半年,外公的双目相继失明了,每每,他只能拄着拐杖,摸索着走。据说,在刚失明的那段时间里,外公总是会东撞一下墙,西撞一下桌椅,撞得跌倒,可他却仍然坚持自己去走。

我站在那儿,看着外公因为疼痛太久而紧皱的眉头,心里特别难过。本打算回来给外公稍稍按摩一下,安抚他的心,可他已经没有办法接受,长久的病痛使得他很虚弱,心情也不好,不愿有人碰他的身体。于是,我只好默默为外公祈祷,顺便帮外婆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与外婆聊聊天。

听外婆说,前几天,外公的症状很严重,躺在床上,只是静静地躺着,一声不吭。那时,外公连遗嘱都立好了,外婆说看着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而,使我惊讶的是,外公在病痛折磨的这段时间里,最担心的竟然不是自己,却是不想拖累外婆。

后来,外公的症状有所减轻,有一些气力了。那时,外公在床上虽然看不到,可听到外婆进来的脚步声,便会和气地拍拍床边,对外婆说:「你来了啊?过来坐一下吧。」外婆于是坐在外公身边,外公便拉起外婆的手,对她说:「前几天,我真是没有力气跟你说话,我实在也很想和你聊一聊,但是我没力气啊。」听到这样温情的话语,我也不由得感动起来。

外公每天用餐前,会自己拄着拐杖到餐桌前,自己吃饭。听外婆说,他在以前身体好的时候,总是自己洗衣服,自己摸着洗,摸着晾,不想多麻烦外婆。而每天起床后,也是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洗脸。近来,因为吃止痛药吃多了,肠胃不好,腹泻,嘴里感觉苦,吃不下东西。于是喝粥时,外公总喜欢喝稀稀的粥,太稠了感觉吞不下。

有一天,外婆把粥煮得稠了。外婆一看就开始责备自己,对我说:「啊,真是的,你看,今天我又把粥煮稠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外公恐怕要吃不下了。」一边说,一边将上面最稀的打到外公的碗里。

外公来用餐时,真是有些吃不下,大概因为头痛,他一直紧皱着眉头,还不时叹气。吃着粥,不禁念叨说:「这粥太稠了,哎……吃不下……」外婆对他说:「我也想做得稀一点,可能火熬得太久了,又煮稠了。」外公又长叹一声,说:「稠了,吃不下。」外婆听了有点急了,也许也担心外公不高兴会影响身体,便说:「你不要生气呀,我又不是故意做稠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煮稠了,我也不想煮稠啊。」外公听到,没有马上回应,过了两分钟,却用温和又有些惭愧的语气,叫着外婆的名字,对外婆说:「你不要生气啊,我现在因为生病了,头痛,心情不好,说话有时难免会不好听,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坐在外公的对面,听到他们彼此间的交流,我的眼泪竟然止不住掉了下来。

外公虽然有病,却一直关心着外婆。外婆要上街买菜,外公在床上听到了,就马上喊说:「让阿明陪你去。」希望我能陪外婆一起出门。出门前,他又一再交代,走路要小心,要看着车。外婆胃痛了,外公也会让我帮外婆按摩舒缓一下,看外婆能不能好一点。我为外婆按过之后,外婆舒服一些了,也会告诉外公,外公听了,便会呵呵地笑起来。

外婆的身体也不太好,以前胃动过手术,时不时会痛,但每天,她仍然坚持照顾外公,做他想吃的东西。每天,家里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房间,做饭烧菜,外婆都做得非常仔细。妈妈不时也会来看望他们,在此住上一两个星期,替外婆做饭,整理房间,陪外婆聊天。

短短几天与他们的相处,让我真实地感受到,夫妻间那浓浓的真情。这其中,只有呵护,只有爱惜,没有抱怨,没有不满。也正是在这平常一点一滴的小事中,体现出彼此间的真爱,在患难与共的生活中,见到那平淡而浓厚的情义。我似乎明白,外公病痛两年,日夜受到疼痛折磨,却仍然坚持积极地生活,乃是因为在他内心,有那份真情义,希望外婆过得好,希望她不担心。而外婆对外公的情义,也使外公在病痛的黑暗日子,依然有温暖的光明照耀。

昨天,我又遇到一对老夫妻,丈夫有些老年痴呆。然而,在一同用过晚餐之后,天色已晚,路灯昏暗,他竟然认真地对他女儿说:「我自己走回去,你记得用摩托车把你妈载回去。」说完,他一个人就往自家的方向走去。在生病时,在患难时,时时想的还是爱人,还是亲人,这样的情义,难道不是人间的真情真爱吗?

有句谚语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当双方有缘走到一起,能够相知相守,相爱相惜,不是值得我们用心去呵护吗?携手白头,靠的不是几句简单的爱的誓言,却是在平淡无奇的生活中,真诚关怀,在困境中,不离不弃,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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